何水法参加“对话文明——中法艺术家世界遗产发现之旅团”考察欧洲

中国文化人物主编 王保胜/摄影报道



2010年，何水法与法国艺术学院的学生在法国的博物馆探讨中国文化



绿波春水（138cmX69cm）2009

 

       中国文化人物（主编 王保胜）时至2026年，回望十余载的文化求索之路，何水法先生当年走出国门、观照中外文物保护与艺术传承的所思所感、所行所议，依旧极具现实分量，也让我们愈发读懂传统文化守护与传承的深层意义。那些早年的海外采风经历，不仅是一场艺术视野的开拓，更是一次深刻的文化反思，为国内文博事业、艺术教育事业的革新发展，留下了珍贵的思考与启示。
       思绪回溯到2009年，彼时的何水法，以中国艺术家采风团成员的身份远赴欧洲开展采风交流。这段异国之行，让他近距离窥见了欧洲诸国深耕已久的文化遗产保护理念，诸多细节时至今日，依旧令人印象深刻。不同于国内部分场景中急于修缮、利用古迹的做法，欧洲各国对待历史遗存始终秉持敬畏之心。当地一座古桥损毁断裂后，政府并未急于动工修复、快速恢复通行与商用价值，而是原样保留断桥风貌，最大程度维系古迹的历史肌理与岁月痕迹。
       更难得的是，欧洲对待文化古迹，始终淡化商业功利性。他们从不为了追逐经济效益大肆炒作古迹景点、招揽海量游客，始终将文物古迹的完整保护放在首位，严控人为开发与游览带来的破坏，让每一处历史遗存都能安稳留存。在长期的发展积淀中，文物保护早已融入当地人的血脉，成为根深蒂固的社会共识。民众自发守护古迹、敬畏文脉，同时各国纷纷将“保护古迹原貌”纳入法律法规，以刚性的法制力量为文化遗产筑牢屏障，让保护行为有规可依、有章可循。
       亲历这番景象，何水法先生感触颇深。多年后回望这段经历，他的观点依旧掷地有声：“这种做法充分体现了对本国负责，也对世界负责的态度。这些文物古迹是全人类珍贵的文化遗产，保护它们的核心从来不是谋取经济收益。一旦文物古迹遭到不可逆的破坏，其流失的历史价值、文化价值，远远不是微薄的票房收益能够弥补的。”基于这份清醒的认知，他一直呼吁国内文博领域理性对待考古发掘与古迹开放工作，建议相关部门在古墓等考古遗址的挖掘技术、文物保护措施尚未成熟、没有十足把握的前提下，暂缓对外宣传与对外开放，优先守护文物安全，杜绝盲目开发造成的文脉损伤。
       除了文物保护理念的差异，欧美地区的艺术展示与传承生态，也让何水法先生在早年的采风之旅中深受触动。他曾多次远赴欧美采风，走访当地各大知名博物馆、美术馆，在一次次观展对比中，发现了中外艺术传播、美育普及的核心差距。
       海外顶尖展馆始终坚持以真品示人，这是最打动他的细节。俄罗斯冬宫博物馆内，梵高、毕加索、伦勃朗、达芬奇、莫奈等西方艺术巨匠的真迹，以及列宾、苏里可夫等俄罗斯艺术大师的传世作品悉数陈列，件件都是原汁原味的艺术珍品。这些珍贵藏品常年对外常态展出，不设严苛门槛，普通民众、艺术学子都可随时入馆观摩、细致研习，何水法先生当年在展厅中，便亲眼见到无数学生与油画爱好者驻足临摹、潜心求学。不止冬宫，法国卢浮宫、美国大都会美术馆等世界级展馆，皆是如此，以真品常态化开放，为大众搭建起与艺术先贤对话的桥梁。
       彼时身处异国展厅，看着孩子们坐拥顶级艺术资源、沉浸式浸润经典，何水法先生满心羡慕。也正是在冬宫的观展经历，让他解开了萦绕心头多年的疑惑：为何俄罗斯油画从沙俄时代，到前苏联时期，再到当代，始终在世界画坛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。除却民族艺术天赋、深厚的艺术传承积淀，最核心的原因，便是其开放包容的艺术生态与常态化的交流机制。一代代艺术从业者、爱好者，得以直面大师真迹，与经典对话、向先贤取经，让艺术文脉在沉浸式传承中生生不息。
       对照海外的开放格局，再反观国内文博现状，何水法先生当年满是遗憾与思索。国内诸多博物馆、艺术馆，常常以馆藏丰厚为荣，细数馆藏多少国家级文物、多少名家真迹，却因陈列设施受限、安全顾虑等种种原因，难以实现真品长期常态化展出。无数国宝级文物、艺术真迹大多束之高阁，常年封存于库房、紧锁于保险箱中，唯有重大节庆、特殊展览时段，才会短暂亮相。
       绝大多数国人终其一生，都鲜有机会直面本土文化瑰宝、亲眼目睹传世真品真容。身为中华儿女，却难以亲近自己民族的文化经典，无法直观感受千年文脉的魅力，这无疑是文化传承中的一大缺憾。时至今日，回望这一现状，依旧值得我们深思。将最珍贵的文化瑰宝封存库房、束之高阁，看似是珍视与保护，实则与文化传播、文脉传承的初衷背道而驰。既不利于全民艺术素养、历史认知的提升，阻碍传统文化的创新传承与繁荣发展，也让世界失去了一个深度了解中国文化、读懂中国文脉的重要窗口。
       对此，何水法先生早已给出清晰的答案。他始终坚信，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、繁荣民族文艺，核心在于与古人对话、与经典共鸣，而这份共鸣与对话，必须建立在直面真品、亲近文物的基础之上。唯有以开放包容的姿态，让馆藏艺术真品、文物精品走出库房、走向大众，才能真正激活文脉活力，让传统文化扎根人心、滋养时代。
       怀揣着这份文化初心与使命担当，何水法先生在当年全国“两会”期间，郑重提交了题为“馆藏场所不该‘怕虎关山’的提案”。他在提案中恳切呼吁，相关部门尽快完善馆藏管理机制、出台配套政策，打破馆藏珍品“只藏不展、秘不示人”的困境，推动博物馆、艺术馆、美术馆馆藏真品常态化、常年化对外开放，让千年中华艺术瑰宝真正走进大众视野、赋能全民美育、助力文脉传承。
       值得一提的是，何水法先生始终秉持辩证理性的文博理念，他倡导馆藏真品开放，绝非忽视文物保护、放任无序展示。他曾以自身海外经历佐证这一观点：采风期间，他曾在欧洲某博物馆准备拍照留念，当即被工作人员温柔制止。这一幕让他深刻领悟到，馆藏珍品的开放与保护，本就是相辅相成、缺一不可的双刃剑。
       二十余年岁月流转，时至2026年，再回望先生当年的观察、思考与建言，依旧极具指导意义。文物开放不是放任自流，文化传承亦不是封闭封存。只要始终坚守敬畏之心、筑牢保护底线、完善配套措施、细化管理手段，便能在开放共享与妥善保护之间找到最优平衡，让尘封的中华艺术瑰宝焕发新时代光彩，让千年文脉在传承与开放中绵延不息、熠熠生辉。

（责编：刘升、张彦）